
艾智,原名艾才国,生于1943年10月,江西省东乡县人。毕业于北京大学法律系;长期从事司法工作。曾任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、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、河北省人大法制委员会委员。出版了《包公智谋断案故事》等书集。
智斩鲁斋郎
鲁斋郎,北宋仁宗年间人,因官至斋郎,人皆称为鲁斋郎,真名反而无人提及。其人家住郑州,供职于汴梁,是陪伴皇上祭祀宗庙社稷的执事。此人虽官职低微,却是三世荫袭,祖孙相传,因而对于祭祀礼仪十分熟悉,每年春秋时分都要陪皇郊祀。而皇上的祭祀典礼也离他不得,非他莫属。加上因为他还有一手捕捉飞鸟的本事,每次在祭祀之后,他都陪伴皇上在郊外捉鸟玩耍,以此博得皇上喜欢,受到皇上宠信。因其常陪王伴驾,许多趋炎附势的官员都不敢得罪他。这鲁斋郎便越发有恃无恐,横行乡里,欺压百姓,作恶多端。不仅如此,这鲁斋郎还是个好色之徒,除春秋祭祀陪伴皇上外,他平日闲居郑州,就四处游山玩水,寻花问柳。
一日,鲁斋郎带随从闲逛到许州时,听说许州城里银匠李四手艺精湛,妻子张氏年轻貌美,顿起霸占李妻之心,暗自生出一条毒计。他令随从持一把跌破的银壶,来到李四银铺修补。待补好后,他先夸李四手艺好,命随从赏酒三杯,给银十两,随后强令李四将妻子唤出,逼张氏陪他饮酒。 .
见张氏果然秀丽,鲁斋郎于是凶相毕露,对李四言道: “你已经喝了允亲酒,又收了聘亲银。我和娘子也喝了定情酒。我要领娘子回郑州去了。”
李四大吃一惊,急忙拦阻,两个孩子喜童、娇儿也紧紧抱住母亲不放。鲁斋郎哪管这些,下令随从拳打脚踢,把李四和两个孩子打倒在地。将张氏捆绑,口塞棉花,头蒙红绫,架出门外。塞进轿中。
李四和两个孩子从地上爬起,追出门外。只见鲁斋郎骑马,随从抬轿,飞奔而去。父子三人抱头痛哭。
李四便领着两个孩子赶到许州衙门喊冤告状。州官惧怕鲁斋郎的势力,以一无诉状,二不属许州署理为由,将李四重责二十,赶出衙去。可怜李四告状不成,两腿却被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
此后,李四拖着伤腿,领着两个孩子,到处寻人写状。谁知这诉状竟无人敢写,都说鲁斋郎是皇上身边的人,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李四万般无奈,只好将两个孩子留在家中,托邻居照看。自己忍着棒伤,直奔郑州衙门告状。
不料,郑州衙门早已被鲁斋郎买通,受贿官员反诬李四与盗贼通气,将李四关进大牢,还派差役赶到许州,把李四家财物掠去,银铺查封,将两个孩子驱出家门,不准邻里收留,致使他们无家可归,流落街头,乞讨度日。
幸好这时开封府尹包拯,奉旨巡按,访查民情,在路过许州的途中偶遇喜童、娇儿,并将他们收留,带他们去郑州寻找父母。
包公率领扈从和两个孩子,赶赴郑州。因为包公不愿打扰当地百姓,经常在寺庙中过夜,这次夜宿一庙,竟又遇见两个生病的孩子躺在庙里。包公细问端由。
原来这两个孩子名叫玉姐、金郎,家住郑州,父亲张圭,母亲李氏。清明时节,一家人去郊外陵园祭扫祖坟,金郎突然被园外飞来的一粒弹子打得头破血流。张圭、李氏一面替孩子包扎伤口,一面骂道: “是谁瞎了眼,把弹子打在我家孩子头上。”却不曾料想,打弹子的竟是鲁斋郎。
鲁斋郎仗势欺人,他打伤孩子,不但不赔礼,反说张圭、李氏骂他,是对他不敬,对他不敬,就是对皇上不敬。就此,居然命随从将张圭、李氏捆了,带回府中。之后鲁斋郎看李氏美貌,就借机将张圭送进大牢,欲占李氏。李氏宁死不从,被逼服毒自尽。
玉姐、金郎找到鲁府,哭着喊着要见父母,被鲁府家丁赶出郑州城外。他们只能白日乞讨,夜宿破庙,挨饿受冻,终于病倒。
包公令手下延医救治,并安慰四个孩子道: “我定要为民除害,与民作主,搭救你们父母。”
承诺为两家孩子申冤之后,包公心想:“祭祀大典临近,此案必须从速办理。若等鲁斋郎回到汴梁见了皇上,再拿他定罪,便困难多了。”
于是,到达郑州当日,包公即派自己的扈从去鲁府捉拿鲁斋郎及随从,并寻找张氏、李氏的下落,又命郑州知州将李四、张圭从大牢放出。而包公在郑州大堂坐等。
差役陆续回报:“鲁斋郎及随从一并拘到。现已查明张氏被奸占,李氏被逼死。”
包公下令将一千人犯和证人带上公堂,先由原告李四、张圭诉说冤情,后传一千证人作证。
最后,包公当堂审明: “鲁斋郎强抢民妇,霸占张氏,逼死李氏;诬良为盗,制造冤狱;封门驱子,掠夺财物;害得李四、张圭两家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四个孩子流离失所,险些丧命。此案事实俱在,证据确凿。鲁斋郎罪大恶极,论律当斩。”
鲁斋郎气焰嚣张,叫道:“你要斩我,只怕皇上不肯呢!”
包公怒道: “我定要斩了你这个罪大恶极的坏人!”命将鲁斋郎打人囚车,押回京师处治。
返回途中,包公一路寻思,要想在祭祀大典之前,取得皇上御笔亲批斩决鲁斋郎,须得想个良策。于是回到京师后,包公连夜赶写外出访查奏折,在各地“奸绅恶吏栏目”中,又添上“于许、郑二州境内,察得‘鱼文郎’一犯,残害百姓,强抢民妇,逼死人命,罪大恶极,拟斩决”的字样。
第二天早朝,包公呈上奏折。皇上看过以后,当即在“拟斩决”下面用朱笔批了“可”字。包公拿到皇上御批,回府后即在“鱼”字下面添“日”字,“文”字下面添上“而”字。这样,“鱼文郎”便成了“鲁斋郎”。就这样,包公提出鲁斋郎,宣读圣谕,命绑赴刑场,立即斩决。
过了几个月,到了祭祀前夕,皇上下旨传鲁斋郎来京陪祀。却见包公出班奏道:“鲁斋郎因违法犯罪,已经斩决。”
皇上有些不悦,追问:“他身犯何罪,何人判斩?”
包公奏道: “他身犯死罪,是圣上批斩。”随即从袍袖中取出御批呈上。
皇上见包公所奏“奸绅恶吏名单”中确有“鲁斋郎”,而当时自己没有细看,大笔一挥批了“可”字,不好说什么。而且见奏折所列鲁斋郎罪状,确属十恶不赦,理应问斩。皇上只好转怒为喜,称赞包公为民除害,执法如山。但郊祀在即,斋郎一职,谁人可替?
包公奏道: “鲁斋郎为害地方,败坏朝纲,有损皇上声望。用这种人陪祀必然亵渎神灵,招致祸殃。陛下可另选品德纯正之人。”皇上只好另选他人做斋郎。
同时,包公另行奏请皇上,将趋炎附势、渎职枉法的郑州、许州州官,即行革职。(来源:<包公智谋断案故事>)
智铡洛阳王
北宋仁宗嘉佑年间,包公任开封府尹时,经常巡查东京汴梁的大街小巷,维护京师地方治安。
一日,包公带张龙、赵虎、王朝、马汉等人巡查至西门坊,见四个牌军抬着一筐黄菜叶,累得满头是汗。包公顿生疑窦:“一筐黄菜叶,何以四人抬?”遂命张龙、赵虎上前盘问。
四牌军甚是惊慌,更引起包公警觉,便令他们将筐抬到开封府检查。手下掀开黄菜叶,赫然见筐底藏着一具男尸。
包公当即审问四牌军,他们供称:“奉长官孙文仪之命,将这一死尸抬去河边丢弃。”
包公即派张龙、赵虎持令牌拘传孙文仪到堂审问。孙文仪供述了奉西京洛阳王之命,擒杀一名叫司马都的男子的经过:
因为洛阳王差来下书的牌军认得司马都,孙文仪就让他带人守候在司马都必经之路。等司马都从家里出来,即被牌军擒人府中,并从其身上搜出了控告洛阳王之诉状。孙文仪不由分说,命牌军乱棍将司马都打死,同时密令四个牌军,将尸体藏在筐底,上盖黄菜叶,抬出丢弃。
最后,孙文仪当堂交出洛阳王亲笔书谕和司马都告洛阳王之诉状。包公令将孙文仪收监,司马都尸体暂存狱神庙内。
这时,堂外传来三声鼓响。包公命传击鼓人上堂,只见进来一老一小。包公询问他们姓甚名谁,状告何人,有何冤情。老者回道:“我姓张,年已六十,是西京洛阳城里司马家院公。小孩司马保,年方五岁,是司马家遗孤。我二人状告洛阳王强夺民妇,杀害司马家满门。”
张院公遂将司马家之冤情详细禀报包公:
司马家有兄弟二人,都是织造能匠。老大司马炽家住西京洛阳,娶妻梅佳丽,生子司马保,老二司马都家居东京汴梁。
今年正月上元佳节,西京洛阳大放花灯,司马炽举家去观灯。行至鳌山寺时,忽听一声喝道,只见数十牌军拥着洛阳王来到寺前。看灯人四下趋避,顿使司马炽、梅佳丽和肩负司马保的张院公,被人流冲散。
梅佳丽不识路径,正东张西望寻路之际,被洛阳王在马上看见。一见是个美貌佳人,洛阳王顿起淫心,遂命牌军将梅佳丽带回王府。当夜威逼奸宿。
司马炽、张院公背着司马保,先后回到家中。梅佳丽失散后,不知去向,一夜未归。司马炽彻夜不眠,次日一早,即去鳌山寺一带访寻。有人告知: “见一女子被洛阳王掳进府去。,’司马炽欲去打听,却进不了王府大门。正无奈时,见墙上贴出王府告示:“召西京织造能匠人王府织锦。”
司马炽于是应召在王府东廊下织锦。梅佳丽闻知后,悄悄来到东廊下见司马炽,二人相拥而哭。洛阳王看见大怒,拔剑刺死司马炽夫妇。
因为洛阳王恐司马家的人告御状,就亲领百名军卒将司马家包围。下令不分男女老幼,尽行杀戮,并将财物掠夺一空,然后放火烧屋,销赃灭迹。
那曰,因司马保思母啼哭,张院公将其领出上街买糕,才幸免于难。回来后见火光冲天,尸横遍地。惊问邻居,乃知家人已被洛阳王所害。
张院公只好肩背司马保连夜逃走,到东京汴梁报与司马都。司马都听罢,昏倒在地,苏醒后即请人写状,到开封府投递。
因司马都一早出来告状,许久不见回音,张院公便带着司马保来开封府探问。包公让张院公去狱神庙辨认死尸。张院公认出是司马都,哭问其被何人所害。
包公告诉他:“洛阳王闻说司马都在东京。虑其到开封府告状,便修书一封,差牌军送交东京监官孙文仪,密令除掉司马都。”张院公一听,大喊冤枉。听了张院公的哭诉,包公义愤填膺,决心为民伸冤,为国除害,即派张龙、赵虎速去洛阳查证‘
张龙、赵虎走访了鳌山寺一带居民和司马家的街坊邻里,大家众口一词,指证洛阳王强夺民妇,杀害司马家满门,掠去财物,放火烧屋。
包公寻思:“洛阳王是皇上的弟弟,没有圣旨不能拿人。但若奏明皇上,因事涉御弟,又恐难允准开封府捉拿皇亲。”
怎样才能将洛阳王调出王府,赚到开封府来依法处治?正当包公反复思索擒王之策时,接到圣旨,皇上调任包公为御史中丞一职。包公灵机一动,想到好计。
次日,包公上朝谢恩,并推荐洛阳王接任开封府尹之职。皇上准奏。洛阳王接到圣谕,甚是欢喜,即择曰启程,到开封府接任,并在大堂之上命包公交出印玺。
不想包公取出御赐尚方宝剑,命张龙、赵虎、王朝、马汉将洛阳王拿下。随即包公挂印升堂,先传张院公带司马保上堂控诉;后传鳌山寺见证人和司马家邻居到堂作证;带孙文仪当堂对质,出示洛阳王亲笔书谕和司马都告洛阳王之诉状。
在诸多证据面前,洛阳王招认了杀害司马家满门的情由。但他有恃无恐,十分傲慢。质问包公:“我是亲王,你敢把我怎样?”
包公怒道:“‘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’!皇上赐我尚方宝剑,予我先斩后奏之权。来人!抬出龙头铡伺候!”
只见包公手举尚方宝剑,一声令下:“铡!”洛阳王已人头落地。孙文仪亦被用虎头铡处死。
包公即刻进宫,奏明皇上: “洛阳王败坏朝纲,强夺民妇,
杀害其满门,并掠夺财物,纵火焚屋。民愤极大,罪不容赦。不杀恐激起民变。昨已依法处决。东京监官孙文仪助纣为虐,杀人灭口,亦已正法。”
皇上因包公铡了御弟,心中虽有些不悦,但觉得御弟实在不像话,为了一个女子,竟杀人家全家,让他颜面无光。况且包公有先斩后奏之权,又是秉公依律而断,处治并无不当。皇上只好准奏,并对包公予以嘉锄。(来源:<包公智谋断案故事>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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